凌晨两点的便利店安静得能听见冰柜的嗡鸣。关东煮的锅一直开着,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萝卜在最下面,已经煮到透明。

店员小曾值夜班两年,练出一种判断:加完班的人通常拿两串,一串当下吃,一串带走;刚下班的人会先站着看一分钟,再慢慢挑;睡不着的人买得最多,一次四五样,最后只吃一半。

他说萝卜是试金石。愿意等萝卜的人,通常不着急;一开始就夹走最上面那串的人,多半心里有事。他没有跟任何人验证过这个理论,但同事们都觉得挺准。

有个常客每周三凌晨都来,永远只买一串鱼豆腐,站在窗边吃完再走。有一次小曾多给了他一串,对方愣了一下,说了句「今天确实有点难」,然后笑了。

小曾把这些写进了一本小本子,记的是「今天的锅里有几串剩」。他说这不是数据,只是想让下一班的人知道,今晚大概是什么样的夜晚。